雕刻时光

蒙特利尔初夏

 

5月15日

早晨六点天上未亮，叫醒扬扬，开始遥远的蒙特利尔之旅。走进海关的一瞬间，扬扬舍不得扬爸：“爸爸，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？”扬扬拖着代静送的拉杆书包，片刻不离，谁也不让帮忙，嘿嘿，目的达到了。这一路，扬扬真的是话痨，没有一刻停歇。在北京机场吃了一顿昂贵的午饭后，在闷热的候机楼与郭鸿见面。扬扬很快与郭鸿的同学马莉混熟，两人谈起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的小品，颇有语言。

 

三点整，飞往温哥华的国航991进入跑道，扬扬头一次坐这么大的飞机，十分兴奋。特意为长途旅行准备了各种书和玩具，真正派上用场的只有“法国幼儿智力卡片”，扬扬关心比我们晚起飞一小时、郭鸿坐的飞机是不是追上了我们，间或读一读安全须知，吃饭喝水，很快六个多小时混过去，坚持着不肯睡觉，只好劝诱：“只是躺躺，不用闭眼睛。”扬扬终于就范，不到一分钟，沉沉睡去，一觉睡到温哥华。

 

温哥华四周雪山环绕，阳光明媚，应当是一座美丽的城市。出关的长队弯来绕去，终于轮到我们。海关官员貌似印巴人，十分严肃地问：“你们为什么来加拿大？”

“探访在蒙特利尔的姐姐。”

指着妈妈和扬扬，“这是你的儿子？”

“我妈妈，我儿子。”

“他爸爸在哪里？”

“中国。”

“是否有他爸爸同意他独自旅行的许可书？”

我以为听错了，印巴人重复了一遍。我觉得很好笑，反问他：“难道我儿子跟着我，还叫独自旅行？”

“是的，下次一定要带上他爸爸的许可书。”

连声答应，为了这个被拒签，那可亏大了。

 

出关后，继续转机，郭鸿的航班和我们一样，晚点一小时。当他气喘吁吁地赶过来，正好登记，一切顺利。飞行时间四个半小时，扬扬支撑不住，睡了两个多小时。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到达目的地——蒙特利尔。整整二十五小时，飞越半个地球，真不容易。妈妈虽没说什么，不过看得出来很难受。扬扬倒是很正常，该吃就吃，该拉就拉。我呢，强撑着没睡，希望能很快倒过时差。

 

二姐和可可等不及，直接跑进行李厅。出了机场直哆嗦，蒙特利尔可谓凄风苦雨，只有五度。虽然有思想准备，却也没想到这么冷！好在二姐的家温暖如春，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，热闹非凡。

我自己看不到图片，不知你们能不能看到？试贴一张五一在丽江的照片

可可转眼大学毕业，想起来让人心惊，时间到哪里去了？大学毕业对可可，对我们一家，对逝去的姐姐，是不能再重要的事。春节后申请赴加签证，虽然二姐走之前已经填好了关键部分，但是轮到我接手，不免手忙脚乱，各种各样的证明，各种各样的公证，特别是教育细节表，从小学开始填，我读过三个小学，什么什么子弟校，翻译成英文，直让人崩溃。历经半月，终于在3月初寄出去。两星期之后，拿到了我和扬扬的签证，非常顺利，而妈妈的没见踪影，直到两天后，收到信件，要求妈妈体检，再寄过去，已经又是两星期，还没有回音，希望下周之前能有结果。

 

机票已定，5月15号成都——北京——温哥华——蒙特利尔

回程：6月14号 蒙特里尔——温哥华——北京——成都

 

亲爱的敏儿，还有song，期待与你们团聚！需要带什么吗,尽管说。最迫切的问题是我们可否把臂同游？

 

扬扬的反应忽喜忽忧，喜的是坐飞机看二姨，忧的是爸爸为什么不能去？让扬爸感动坏了。

3月18日，姐姐的两周年祭。阴沉的天空，冷冽的空气，似乎春天还远着。二姐上个月回来时，将留在美洲的骨灰带了回来，终于完整了，重新做法式安葬。那一天，我的新车无缘无故在高速路上爆胎，我相信是姐姐的灵魂不安。

 

来到第九排，不知哪位朋友来过，墓前洒满鲜花，青草已被修剪，心里暖暖的，亲爱的姐姐，你可安好？

 

扬扬并不理解，照旧欢歌笑语，还想捉迷藏。

 

小家伙看见我们上香烧纸，也忙不迭地帮忙。宋姐念叨着，晓树啊，吃好点啊，不要苦着自己噢。仔仔细细地擦完墓碑，汉白玉的温润，如同姐姐温柔的手；看着爸爸含泪写下的碑文，仿佛一切还在昨天。

 

可是物是人非啊，每一次来到墓前，总让我思索人生到底是什么？每一个人，无论是辉煌还是潦倒，一方黄土，殊途同归。人生就是虚无。想起春节时看扬扬兴高采烈地放炮，烟花腾空而起，扬扬看到的是灿烂，我看到的是毁灭。

本命年到了，据说得穿红色，扬爸买了一件红色大衣送我，这可是我拥有的第一件大衣！里外一身全是扬爸置办，N年前在香港买的ESCADA白色毛衣，韩国品牌的黑色裙子。平生第一次有了靴子,总之很多第一次。大年二十八出现在院里，小小地轰动一把，呵呵，可见我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多么的邋遢。王晓说你终于体会到上天对女人的厚爱，希望继续保持！换个形象，感觉不错！

 

 

 

 

中午roy从上海回来，为他接风，都是一所的老朋友，还有n年没在一起喝酒的M。我诚心诚意地向白所和邱总，老赵敬酒，今年我也算屡获殊荣，十佳青年建筑师第一名，巾帼英雄，先进工作者，优秀党员。如果说有点成绩，也离不开一所的培养。我最佩服的是白所，优秀而正直。老赵就不说了，视为兄长，06年多亏了他，帮助我度过难关。席间，不少人为我不平，这次院里人事大变动，他们认为我应该上。其实我自己明白，业务上水平还不足以担当所总的职位，副总的位置比较适合我，我是那种在一个英明领导下工作的人，并不适合冲在前面。M说我和GLF配合得太好了，很不容易。他这么一说，我也觉得真是不容易，三年前，院里同时成立了三个所，现在只有我们屡创佳绩，今年人均产值全院第二，那两个所基本已不能支撑。其中的酸甜苦辣，只有自己知道。院里派来两位老总，用意是加强我们的力量，如今二所已渐入佳境，我的“历史使命”是不是可以结束了呢？可是，我又能向何处去呢？36岁了，还在迷茫……

 

今年是本命年，据说难过，希望明年这时能继续在这里乱弹。

 

 

八月中达到赫尔辛基，最后一站，这里有着我们仰慕的第一代现代主义大师阿尔瓦阿尔托的作品。经过了法国的浮华、荷兰的新奇和德国的厚重，北欧建筑以其简约明快的风格深得吾心。芬兰是千湖之国，赫尔辛基即是围绕湖泊形成的。一天参观结束后，七点多钟天色正亮，寻思着这是最后一晚，还想“扫荡”一下港口新区，扫荡就是扫街，用相机和双脚扫描，无奈大巴司机坚决不肯加班，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。小分队一商议，要求大巴把我们放在港口，拍完后走回去。司机听了眼珠子快掉下来，至少两小时，对我们根本是小菜一碟，在欧洲的每一天，步行时间超过8小时，不在话下。在港口拍了一个多小时之后，分成两队，一些人去downtown，我们五人留在港口的酒吧喝酒。

十点多天色已晚，慢慢往回走。酒店永远不会出现在免费地图上，导游给我们大致指个位置，知道大的方向在港口的西北，隔着湖，回去经过两座桥。继续边拍边走，不知不觉上了第一座桥。走了不到十米，觉得不对劲，好像走上了高速路，没有人行道，汽车呼啸而过，吓得要死。只好跳出隔离栏，走在草坡上。草坡越来越窄，直到没有。又跳回公路，走在比公路稍高一点的检修钢桥上，钢桥的栏杆距离很宽，十分没有安全感，汽车轮胎因为高速发出刺耳的声音，大货柜车带来的风似乎会吹走我们。似乎走了很久很久，终于走过了第一座大桥，我们担心的恐高的小同事还不错，战胜了恐惧。

下桥后，道路分叉，站在绿化隔离带，研究了地图之后，认定了左边直行的道，继续向前。没走几步，看见一辆警车闪着灯开过，忽然在20米外停住，两位帅小伙和一位警花下车，看着我们。大家认为我口语最好，一定要我说话，小陈嘀咕就说我们是日本人哈。我觉着自己没犯法，理直气壮地迎上去。

帅哥非常nice，很有礼貌地问：“可以帮助你们吗？你们是日本人吗？我们接到报警，说有五个外国人在高速公路上行走，非常危险！”

我说，我们是中国人，迷路了，正在找回酒店的路。拿着地图比划。

帅哥迷惑不解：“很远啊，为什么不打的？”

我想也没想，“太贵了！”

帅哥一时语塞，与同事小声商量，回头诚恳地说：“据我们估计，打的只要20欧，你们五个人，不算贵。”

帅哥这样说，我也不好坚持，同意了。帅哥打了一通电话，很遗憾地告诉我们找不到出租，我连忙表示没关系，走回去也不远了。

帅哥们商量说：“我们可以送你们过i第二座桥，到了那边应该离酒店很近。”

我们大喜过望，连忙谢谢。"you are so nice!!!"

帅哥迟疑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只是前面只能坐两人，后面得坐三人。”

麻利地上了车，原来后面是囚车！怪不得帅哥期期艾艾的，心地大大地好。两位同事忙不迭拍照，以纪念难得的奇遇。前面的帅哥十分体贴地为我们开灯开窗。

车里配有两台GPS定位的电子地图，帅哥发现过桥后酒店很近，索性一直开到酒店。小同事大呼，千万别到酒店啊，没脸见人啊。

就这样一直开到酒店的雨篷下，而酒店的室外咖啡座就在门厅的右边，当我们五人鱼贯而出时，所有的人瞪大着眼睛，吃惊地看着我们。

帅哥礼貌地goodbye，我想可不能让这帮老外觉得中国人犯事了，连忙问：“可以合影吗？”帅哥没想到，十分腼腆地一笑：“sure!”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又是照相又是握手，很是热闹一番,依依不舍地分手。

 

什么是幸福？

吃饭闲聊，扬扬问我什么是幸福，我说下班回到家看到你的笑脸是幸福。扬扬不语，我反问他，扬扬想了想说：“团圆是幸福。”大惊，小子如此深刻？“什么是团圆？那我们家团圆了吗？”“没有，爸爸不在家，爷爷不在家，可可姐姐不在家。”完全正确！

 

晕倒

扬扬剃了小平头，回到家，万姐夸扬扬：“好帅啊！”扬扬笑说：“你说什么,我要晕倒啦。”很有自知之明噢。

 

不想上班

睡觉前，不知聊到什么，扬扬正色道：“妈妈，我想挣钱，但是我不想上班。”奇怪，这是什么逻辑。“为什么呀？”“上班好辛苦哦，象你一样，太辛苦了。”人人期盼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，小孩子也不例外。我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俩地辩白：“上班很快乐，和朋友在一起做事很快乐的。”扬扬将信将疑，以后一定不能提辛苦这茬。

 

愿望

美术课刘老师给小朋友讲了七色花的故事，孩子们画了一朵五瓣花，并且画上自己的愿望。扬扬的愿望是这样的：

1.太阳，我喜欢阳光——温暖的愿望

2.宇航服，我要去宇宙——伟大的愿望

3.冲锋舟，我要去西岭雪山滑雪，坐冲锋舟——很容易实现的愿望

4.游泳池，我要游泳池，放在家里——难以实现的愿望

5.毛线团（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），我长大了要学织毛线——平凡的愿望

 

玩具

扬扬受妈妈和扬爸的影响太大，特别喜欢看打仗的电视，因此十分熟悉毛泽东、周恩来，朱德，蒋介石，陈毅，彭德怀，以及虚构的李云龙，认为他们是将军。当年红四方面军曾驻扎在天台山和蒙顶山，扬扬每次爬山，最喜欢呆在红军纪念馆，看沙盘。纪念馆外的小店，卖红军的衣服草鞋，也卖玩具，饮料，扬扬十分不解：“这些是红军小时候玩的玩具吗？”

9月中考虑国庆出行计划，我尊崇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，请扬扬在做大轮船和海边玩沙选择，扬扬想也不想：“当然是坐大轮船。”扬扬当时最喜欢的书是透视眼丛书，“船舱里的秘密”几乎被扬扬翻烂。接着照像办护照，扬爸带着扬扬到高新区公安局办理，扬扬仔仔细细询问为什么照像，为什么办护照，什么是护照？扬爸尽量用小朋友能理解的语言解释，扬扬以为照了相，就去机场，十分着急地问爸爸：“那妈妈怎么办呀？她来不及了！”九月三十号顺利启程。新加坡丽星邮轮号之旅是昂贵奢华而值得的。我们预定的海景房虽然贵，却非常舒适，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，小小的卫生间，功能齐全，坐在房间外的阳台，欣赏马六甲海峡最后一抹夕阳消失，丽星号行进在平静的印度洋，让人浮想联翩。扬扬对这次旅行，期待已久，上船后侦查了各层设施，并和船舱里的秘密一书对比，得出结论丽星号和堪培拉号一模一样耶！特别是电玩，扬扬第一眼爱上，可见这些垃圾的魔力，更坚定了我用好的书，好的碟，好的演出，足够的运动、旅游丰富扬扬的生活，让他尽可能晚一些接触我所认为的垃圾。沿途在马来西亚槟城和泰国普吉岛停留，扬扬最喜欢的是在普吉岛骑大象，排队时我顺便问管理人员，才知道大象的寿命有80多岁，让人骑的是四十岁左右的母象。那天可谓风雨交加，我们围着象园绕圈，穿着简易雨衣，在粗糙的象背上颠簸，扬扬感到乐趣无穷，而我好像快要掉下去了，全身湿透，努力保持平衡。回到新加坡，只有一天的时间，扬爸自认为是新加坡通，带我们坐地铁去裕廊鸟类公园和圣陶沙，晚上在驳船码头吃宵夜。扬扬狂喜欢鸟园，我们买了一些鸟食，期待鹦鹉发现。鹦鹉们踟蹰良久，终于一只胆大的鹦鹉勇敢地扑腾下来，一下带来了好多只。扬扬高兴坏了，小心翼翼地端着鸟食，很希望能抓拍到鹦鹉停留在扬扬胳膊上的照片，未遂。圣陶沙的音乐喷泉很让扬扬迷惑，不懂为什么喷泉里能变出人来。新加坡欠缺自然景观，因而很会制造人造景观，运用凡是能想到的手段，让人肃然起敬。离开时，扬扬万分不舍，大叫：“我不想回家！”最惦记的是邮轮上的电玩，唉！

 

我们去新加坡的那天爸爸因为突然不能呼吸住进医院，严重肺积水。我们最初预计是感冒引起，国庆节七天医生放假，无人治疗，病情加重。我们在外期间，妈妈一直没告诉我实情。带我们回来后，才知爸爸在鬼门关边走了一回。因为肺积液等原因，某天深夜，差点因为痰卡住窒息，幸而请的全陪很有经验，使劲儿拍背才缓过来。爸爸精神极差，度日如年。终于挨到八号医生上班，做了各种检查，情况很不乐观，所有的指标均指向癌症。我在网上搜索似有两种可能，肺癌或是结核。肺癌找不到肿瘤，结核检查不出结核菌。医生不甘心，认定是癌症，想尽一切办法证明，在医院折腾两个月，最后也没结论。这一次让爸爸打伤元气，瘦了许多，能吃能睡的爸爸胃口变差，睡眠不好，像换了一个人，心疼。这两个月恰是我最忙的时候，每周最多能去医院两次，全靠妈妈撑着，小杨，四孃帮忙度过。扬扬在病房又蹦又跳，爸爸精神似乎好些。十二月底爸爸终于出院。

 

11月买钢琴。扬扬老师说扬扬认谱很快，但是弹琴出错多，因为练习太少。我本来想晚一点再买，架不住扬扬每天唠叨：“我真想弹钢琴，我一定好好弹琴，我保证每天弹琴”，最后买了一架杭州产的歌德牌钢琴。扬扬最喜欢的是乱弹琴，做出摇头晃脑的模样。我从来没想过象我五音不全的人有一天会买钢琴，更没想到自己也能弹出调。这台钢琴成了扬扬、妈妈和我的最爱。妈妈几十年不弹琴，现在仍然是我们仨里弹得最好的。当然出现新的问题，老师留的作业常常是每首曲子弹五遍十遍，特别注重技巧。扬扬听到十遍，一定讨价还价，我以葡萄干作奖励，通常情况下能坚持。我自己很矛盾，我并不想培养钢琴家，只是希望扬扬有这么一爱好，希望扬扬享受音乐的美感，而不是很重视技巧。扬爸说我们不当钢琴家，我们是作曲家。和老师交流，老师说刚开始学，就一定要有正确的手势，严格要求没错。我部分同意，部分变通，只要扬扬完全正确弹奏，视情况减少次数，每次练琴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内。并请扬扬教我，激发他的兴趣。到目前为止，一切顺利，扬扬已学完了第一本小汤。

 

12月16号，扬爸和王宇带扬扬爬青城山，扬扬第一次独立登上了上清宫，可喜可贺。

 

12月22日下午，幼儿园的圣诞联欢会，今年在幼儿园草坪举行。扬扬参加了两个节目，一个是风车一班的拉拉手舞蹈，男女小朋友拥抱，扬扬姿态可僵硬了，好笑得很。第二个节目是中大班全体小朋友表演手语舞“让爱住我家”。扬扬在家已经教会了我们。歌词有一段是爸爸唱的“儿子女儿我的她”，问扬扬，她是谁呢，扬扬白了扬爸一眼，指着我：“就是妈妈呗。”呵呵。扬扬睡前站在床上高歌，扬爸和妈妈坐在床边仰望，真象仰望天使一般，可惜没有拍下来，好一幅安静美丽的图画。受这首歌影响，扬扬激情赋诗一首：“只要有了梦想，就能飞翔；只要有了梦想，就有希望。”不确定是否原创，也可能是吸收性心智将成人语言乱七八糟组合出来，让人吃惊。

 

12月23号，扬爸和王宇带扬扬第一次到西岭雪山滑雪，据说扬扬玩疯了，我加班回来看到门口堆着扬扬的鞋，内衣，湿漉漉的，扬爸说扬扬很勇敢，独自一人玩滑道，在雪地里打滚，浑身湿透，幸好我带了一套换洗衣服，扬扬没有感冒，真的长大了耶。

 

12月中可可回来看望爸爸，扬扬很严肃地对我说：“大姨车祸死了。”我大惊，从没有直接告诉过扬扬，真不能小觑孩子。可可一年半前回来时，扬扬不接受可可。这次大不一样了，要可可姐姐讲故事，可可姐姐歌唱得好听，要可可姐姐陪睡。待分别半年的老姨回来，扬扬更是跳得八丈高，最新出炉的最喜欢人排行榜，老姨第一，可可第二，我退居第三，扬爸第四。我很不甘心，做哭状，扬扬迟疑了一下，修改了排行榜，妈妈第一，老姨第二，可可第三，扬爸还是第四，扬爸很不开心。哈哈……元旦原计划带可可扬扬到攀枝花泡温泉，哪知工程一拖再拖，直到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还在加班。由排名第二第三的老姨、可可和任楠阿姨带扬扬、曾子愚玩。火车尚未开动，扬扬和曾子愚吃开了，乱七八糟吃到熄灯。在红格酒店，扬扬创下了早餐吃了四个煎鸡蛋的纪录，后果是一天没吃饭。老姨总是放任扬扬，总是以扬扬还是孩子为理由，也好，总是由我这么死板的人管理会出问题的。

扬扬四岁半了，这两年懒，日记断断续续，遗漏了多少童言稚语，憾！

1月中旬妈妈和二姐带扬扬去三亚度假，最初两天，打电话过去，扬扬小哭一场。吃饭自然很差，总之大家都适应了。

 

2月中到北京学习一个月，第一次与扬扬分别这么长时间，于我与扬扬、于扬爸都是考验。远距离思念扬扬，扬爸，深切感受家的美好。扬爸表现优异，虽然从不看育儿书籍，却是天生的好爸爸，善于倾听，善于游戏，善于引导，善于管理。遗憾的是时间太少。

 

3月中回到成都，快乐地过了一个月，正是花红柳绿，带着扬扬四处踏青，总算没有辜负春日美景，是2006年值得回忆的片断。

 

4月中旬所里工会活动，再一次和老姨带扬扬到三亚，小小年纪，已经是第六次到三亚度假。

 

4月30号回郑州，到达当天郑州气温高达38度，扬扬热得只穿小短裤，当晚呕吐四次，光喝水也会吐，一夜未睡。严重水土不服，肠胃受凉，体重下降，精神却不错。五一下午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三门峡、灵宝、焦作。参观了三门峡水电站，在灵宝函谷关骑马，津津有味观看所谓的老子出关的演出，在焦作云台山的某人造景点扔石头。扬扬上车便昏昏欲睡，每日以汤泡饭填肚，小脸看着瘦下去。每次回郑州总是不顺，每次让我心惊肉跳。很喜欢爷爷的小院，地上画满了粉笔画，在爷爷的菜地尿尿。和轩轩有隔阂，玩不起来，除了整扬爸，两人没有共同语言。爷爷下的评语，扬扬是小怪物。听着甚为不爽，短信给憨妈，憨妈安慰：“标准地以成人世界来判断小孩，是我们这代人受过的委屈。没关系，反正几天就走了。”

 

7月24日，我出发去欧洲，第二天爸爸妈妈带扬扬前往山西。扬扬参观了晋祠，乔家大院，登上了王屋山，再一次造访皇城相府。扬扬生日在幼儿园过的，请吴军帮忙定了一个大大的飞机蛋糕，请老师拍照。待我三星期后从欧洲回来，扬扬说不要我，不喜欢我，不爱我了。对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反应冷淡。在幼儿园与张老师交流，老师说我出差期间，扬扬在幼儿园的情绪不是很稳定，有时候不开心，问他只说想妈妈了。老师如释重负地说你回来就好了。我明白扬扬心里委屈，象祥林嫂一般告诉他，妈妈很爱扬扬，妈妈在欧洲时一直想着扬扬。金石为开，扬扬终于在三天后，悄悄说：“妈妈，我以为你不想我，你不打电话给我。”天哪，冤枉啊，我不顾昂贵的话费，几乎每天打电话，可是人家不给我面子，说两句话扔一边去了。我哭……不过重要的是扬扬和我和好如初！

 

8月底，幼儿园新学期兴趣班招生，征求扬扬意见后，报了舞蹈、美术、围棋和钢琴，老师说扬扬每天都很忙的。我是懒人，不舍得在宝贵的周末花费时间和精力，只要是幼儿园有的，我们都去参加。也考虑是不是太多，试行一段时间，问扬扬是不是减少一样，扬扬坚决不同意，每一样都喜欢！学钢琴可是大事，按理说四岁学琴，早了些，想到扬扬那么喜欢唱歌跳舞，让他早一点接触乐理也不是坏事，还可以锻炼手指的灵巧。围棋难一些，我特地与老师交流，得知是孔凡章的学生。老师对扬扬有印象，说扬扬坐得住，回答问题也正确。为了让老师多关照，我告诉老师二姐的大名，老师顿时很景仰哦。第二天老师告诉扬扬，你姨妈是围棋高手，扬扬很得意。美术班是晚班，我通常六点四十五赶到，扬扬有时候还没完成，有时候和老师，小毕玩得不亦乐乎，舍不得走。舞蹈老师是新老师，大惊小怪打电话，我还以为扬扬在幼儿园出事了，吓得不行，哪知老师大发感叹：“扬扬跳舞的感觉太好了，节奏好，肢体动作协调，比女孩子还好。”窃以为，跳舞好并不分男女的。

2007年1月7日 周日 阴

睡前，扬扬总要安排第二天的计划，总是以早餐为开头：“我要吃一个煎蛋，一片烤面包，一盒特伦苏，一片苹果，一块核桃。吃完了，弹钢琴。然后涂色，然后看巴布。中午吃抄手。吃完了和爸爸轮滑。然后玩“不要吵醒爸爸的游戏”然后吃晚饭，然后洗脚，然后拉巴巴，然后睡觉。”扬爸听了，特别满意，相信扬扬长大后一定是有条理的孩子。

 

今天基本如扬扬所愿进行。早饭后弹琴，之后涂色，是新浪张教授推荐的数学启蒙书“认识数字”。孩子天生热爱学习，扬扬将涂色，走迷宫，连线通通称之为做作业，每次说到做作业，兴高采烈。今天一做就是两小时，屡次让他休息，坚决不干，一定要做完。扬扬写下平生第一个数字“4，5，6”，写得很好，没有趴着，没有东倒西歪，有模有样的。

 

吃了午饭，扬扬和扬爸在门厅轮滑，扬扬为了不让扬爸追上，故意改变方向，制造困难，转身灵活，平衡也很好。扬爸为了躲避扬扬，逐渐掌握了转身的方法，扬爸对自己和扬扬共同进步而满意。之后拖着扬扬出门散步，他就想在家里呆着。给扬扬买了一双雪地鞋，为滑雪准备的。在安德鲁森买点心，在4号工厂的咖啡厅小坐，扬扬迷上一本摄影杂志，反反复复看了三遍，对其中的人体摄影十分好奇。

 

离开咖啡厅，冷冽的空气让人清醒，回家路上遇到卖腊梅的大姐，忍不住挑了两大束，要价50元，讲不下来，本来也不是会砍价的主，成交。扬扬在一旁很欢喜：“妈妈，真香啊！”看我小心翼翼地捧着，一路叮嘱：“妈妈，不要碰到树叶，不要碰到树枝哦。”回到家，找花瓶，把枯萎的兰草搬到阳台，扬扬兴奋莫名：“你们是要改变生活吗？”

 

 

 

 

昨天回到成都，欧洲之旅21天，虽说看了很多慕名已久的大师作品，却始终是浮光掠影。匆匆写下流水账，六千多张照片，不知一个月能不能整理完成。最深切的感受是，全面落后，永远无法追赶。

 

2006年7月25日 星期二 巴黎

成都——阿姆斯特丹——巴黎，当地时间十点到达巴黎。飞机上一直没睡，一直和同事打牌，最高纪录赢了200多分，ZF赢了400多分，可怜SB输了600分，垂头丧气。到达巴黎后，因为时间通知错了，大巴尚未到，只得在机场等待。钱总要求我们立刻放下包袱参观调研。可怜我神智不清，昏头昏脑地瞎转。著名的戴高乐机场，因为垮塌事件更为有名。刚走到楼梯，立时清醒，一座钢楼梯，放上一整条大理石做踏步，一帮没开过洋荤的农民暧昧地抚摸着光洁的石头，乱发感想（这成了我们的标准动作，每到一栋建筑，总会无限深情地抚摸）。二楼出港厅巨大的钢结构，划出优美的弧线。还没看清结构，车到了。我们住在德方斯区的Mercure酒店，房间小小的，冷气倒是很足。报了平安后，倒头便睡。

 

2006年7月26日 星期三 巴黎

吃早餐时，以为很早，没想到大部分人因为时差的关系睡不着，早已经在外面逛了一圈了，我的适应力怎么这么好。餐厅小小的，早餐很简单，所有的食物冰凉，煮鸡蛋也是泡在冰块里的，唉，我的中国胃。

 

第一站埃菲尔铁塔，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前行，每一栋建筑略有不同，却统一在一个大的基调里，看上去十分和谐。轴线两侧的树被修剪成整整齐齐的长方体，直让人感慨文化的差异。沿途看见两个搬家公司，工具先进，类似消防云梯的梯子从街上搭在窗户上，可自由滑动的平板在云梯上升降，不知钢琴怎么搬动。

 

在古老狭窄的街道穿行，仿佛时空错乱。转过弯，视野突然开阔，来到埃菲尔铁塔前的大草坪，教科书里的所有语言变得鲜活生动。建于100多年前的铁塔，至今如此完美，不愧是法国的骄傲。我们没有时间登塔，匆匆留影后转战第二站——努维尔的最新作品，民俗博物馆。基地为长方形，主要的展馆是架空在二层，下面留出足够的室外场地。室外景观颇有特点，光纤灯与野草的搭配，想象夜晚的花园一定星星点点，南面的玻璃围墙，隔绝交通噪音，并形成通透确有限定了界限的空间。北面利用人工堆山，设计人工水体，限定空间。植物搭配，材质选择，很有野趣。趁着导游排队买票的时间，我在商店抢购了肯尼亚出的昂贵的犀牛大象的石雕，别人不可思议，花了一百七十欧买了一堆石头！而我想的是不是买得太少？一层只有高大的白色入口门厅，缓缓旋转的坡道引入二层，进入展厅前的空间突然变得暗淡，给人强烈的心理暗示。穿过狭窄幽暗的走道，进入开敞的展厅，很好地运用先抑后扬的手法。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展厅里一人高的隔断，或是休息的座椅，或是电视屏，似乎是真皮装饰的，太不环保，感觉却超好。展品美轮美奂，非洲木雕石雕的精品，苗族的银器饰品，埃及雕刻，总之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总是集中在帝国主义手里。布展绝对世界一流，每一个悬挑的小展室，根据展品的不同，量身定做。

 

中午在鼎鼎天天中餐馆午餐，饭后立刻出发到奥塞博物馆，这个由火车站改建而成的博物馆收藏了大量的印象派作品，是我朝思暮想的地方，可是可是因为排队的长龙，让我们放弃了，可惜太可惜！我和GLF、FK、YL走到塞纳河对岸的花园，花园的道路极少用花岗石，多是碎石铺装。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，特别有质感。

 

第四站巴黎圣母院。我真是太喜欢了，绚丽的玫瑰窗与高大的柱廊共同构成神圣的氛围，每一处细节都是那么完美，绝对让人相信有一处天国，那里的一切是美好的。最出乎意料的是其背面比正面还生动，飞扶壁，尖券，铁塔之间突出凹进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形成丰富的阴影关系。

 

第五站阿拉伯中心，这是一栋极其浮华的现代建筑，最有名的是其模拟镜头的墙。应该是光控，在我拍照时，看到窗户的收缩。

 

第六站密特朗图书馆，四栋塔楼构成，寓意翻开的书。先是上三层大台阶，接着再下一层，这个处理让人不能接受。建筑本身的体量以及手法很恰当，两层皮，一层玻璃幕墙，一层是木板。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清水混凝土的柱子和墙面如此光滑，玻璃幕墙的竖挺是一整片薄钢，灯柱是由不锈钢丝网编织而成，太夸张了。不过管理很传统，远没有小薛带我参观的西雅图市立图书馆先进。

 

图书馆前一座人行桥。由拱和拉索共同组成。按照通常的做法，或是拱受压，或是索受拉，偏不，偏要两种手法合在一起用。

 

回到酒店，这一天拉练，走得腰疼，钱总带着一帮人上得方斯大门，我服输。